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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原创小说:旧事不旧(五)  

2015-01-12 20:18:46|  分类: 文学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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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爷爷年轻的时候,那绝对是前后村的一条好汉。

那时候正是国家动荡不堪的年代:军阀混战,势力割据,土匪骚扰,天灾人祸,正所谓民不聊生,水深火热。我爷爷身材魁梧,力大无穷,血气方刚,按照他的心思,早投军报国去了,但我太爷爷却以“世道太乱,谁也弄不明白到底要往哪个向里走为由,”死活不同意。我太爷爷王淇,年轻时和人结伙贩过牲口,走过很多地方,见人多,经事多,而世事也教给他一些别人理解不了的道理,他认定了——土匪来了和皇帝执政对他来说都一样,日子是自己的日子,什么世道来了,老百姓也得一日三餐,世道再怎么乱,只要我家平安就是福气。他不只持有这样的理论,而且自家的日子也是这样过的。所以我爷爷,在不识字的情况下,单纯凭借一点潜意识里的反抗精神,根本不可能摆脱自身的局限性,更不可能摆脱当时社会的藩篱。

我爷爷被困在家里,种田植桑,犹如野马被拴到了猪圈里,由于一腔热血无限精力无处发泄,他就早起晚睡的自己练习所谓的“功夫”——他自己挖了个坑,每天早晨从坑里跳上跳下,跳得容易了,他就再把坑加深,(后来,我寻思,我爷爷这是要练习轻功呀),听说到最后,他跳到坑里不露头,也能一下跳上来。就在这样苦练功夫的同时,他还和村子里同龄的人相互攀扯着,交流各自的雄心抱负。就是在我爷爷死后很多年,也翘胡子的老人和我说起他的事迹,他们说得最多的一是我爷爷能一下跳到墙头上;还有就是力气大,能双手平伸,提着打场用的石碌碡绕着打麦场转两圈,而当时所有的人连提都不提不起来。历史总是能给人感慨,当年我爷爷如果能识文断字,说不定早就投身到国家的巨大洪流中去了,也许真的会建功立业,成就一番威名。但我爷爷的命运,牢牢地握在我太爷爷的手里。并且,他握在手里就没有再张开过。

 

后浩仉村后就是一片起伏的山岭,我们不叫他山,通常叫北岭,因为相对的,在前浩仉村东也有一座不算高的山岭,叫东岭。北岭不高,但漫山长满了刺槐树,这些树都是天然生长,无人管理,高矮不齐,大小不一,有时是一棵参天大树,有时是一丛几十个枝条,所以北岭山不高,但林密,人进去很难通过,只能沿着几辈人上坟踩出来的林间小道而行。

就在我爷爷16岁那的,从我家东北方向的高密流窜来一股土匪,只几十个人,十几条破枪,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,可能是被官军击溃的残余,也可能只是兵荒马乱中一伙为了糊口铤而走险亡命之徒,但不知道他们如何看上了我们的北岭,一伙人就在北岭的密林中扎了营。

就在北岭的脚下,后浩仉和前浩仉的人们,谁也想不到传说中的土匪真的来到了自己身边,并且他们要在这里制造一些骇人的事。就在这股土匪驻扎的当天晚上,正好是月黑风高,他们就近下山来到了后浩仉,挨村看了一遍,他们运用最简单的逻辑,就敲开了村里院落最大的郑姓一家人的大门。兵荒马乱的年代里,手里有枪就是爷,土匪开口要一千大洋,十石粮食。郑姓一家其实也不是什么地主老财,只是父子两人一直走外贩卖布匹兼做老醋,所以在当地家境殷实。但在那个年代,一千大洋也是个大数字,郑家人不可能有如此多的现洋在家,全家老少翻箱倒柜也只凑出了六十四块大洋,粮食也没有那么多,那个年代主要粮食就是高粱、红薯和玉米。家中的余粮都不多,土匪一阵搜刮也没有如愿,就把郑家当家的绑上了山,临走牵走了一头羊,同时留下话:要他们的家人三日内交钱、粮换人。

郑家被绑了票,一家老小顿时陷入悲痛之中,这家长子郑兆林,跟随父亲在外走了几年,多少有点见识,他一边安抚了家人,一边安排自己的兄弟连夜去请自己的舅舅来商量,其实这个商量也是无用 ,因为,无论怎么商量,也不可能拿得出两千大洋!但事情总还是得进行下去,难不成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撕票?他的舅舅很快就从几里路外的史家官庄跑来了,一头汗水,进门先问候了他正在哭泣的姐姐,然后就在堂屋里和自己的两个外甥商量,最后决定明天一早有去钱庄提现洋的,有去亲戚家借钱的,有去买粮的,总之就是尽心去准备,好赎回当家的。

第二天,郑当家的被绑票的事就传遍了前后村子,所有的人脸上都是一片凝重,人们都在心里担忧自家的日子:不知道这伙土匪下一步还会有什么行动?三天里,不只是郑家的人心悬着,前后村的人心都悬着。三天的期限很快就到了,郑家好容易凑起了一千大洋,十石粮食,钱粮有了只可让谁去送,以换回当家人性命这也成了难题。首先这去的人必须胆大,还必须力气大,得挑着粮食担子爬山路呀!除了他自己兄弟二人,家里的一个长工,自己的舅舅,还差几个人。郑家老大,前后村子里寻思了一遍,最好想到了我爷爷,论力气,论胆大,前后村,非我爷爷莫属!可我爷爷敢不敢去?能不能去?还得看我太爷爷的意思!于是,郑家老大头天晚上就和自己的舅舅来到了我家,话还没说完,我太爷爷就明白了,他望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我爷爷“你敢去吗。”我爷爷倒是没有犹豫,“我去。”

我太爷爷虽然有自私之心,但在这件事,确实显示了他的胸怀:土匪虽说绑了郑家的人,郑家有郑家的日子,虽说家境较好,但那总归是人家自己辛苦挣得的,况且郑家平日在村子里为人做事也算厚道,这样一个村子的乡邻,出了这样的事那可就不只是一家人的事了,这是全村的事,最起码土匪这是在全村人的心上插上了一把刀,让人不得安生,如果在这种事上较那不必要的真,那就会在全村人面前失了脸面!再说,这只不过是去送东西,又不是去打仗。

于是我爷爷就挑着一石小米,相跟着郑家老大和他舅舅进了北岭的密林,土匪们名在北岭北侧的深沟边,依托一个不大的石洞安了营,头目姓刘,不知道姓甚名谁,背后只称呼其刘胡子,当面称其刘大王。这个刘胡子倒痛快,清点了财物,一声令下,手下人就放出郑当家的,并且还客气地要留他们吃午饭,这郑家人几天来,脑袋悬在裤带上,一颗心扑腾在胸腔外,哪还有心思和土匪吃饭?于是,客气地婉言相拒,就收拾物什准备离开,也就在这时候,刘胡子看到了我爷爷,他一眼就喜欢上了,觉得这个年青人英武挺拔,眉宇间一股英气,他从座位上走下来,拉住我爷爷的胳膊,当着大家的面问我爷爷叫什么名字?在家干什么?愿不愿意在山上玩两天?我爷爷总归年少,不敢应答,还是郑当家的替他回答了刘胡子的问话,那郑当家的确实老江湖,他知道土匪头子这是想拉人,也就是拉我爷爷入伙当土匪。他不紧不慢,说了我爷爷的姓名年龄,但他强调了我爷爷在家为长子,是家中的梁柱子……那刘胡子瞅着我爷爷,越看越觉得喜欢,但听了郑当家的话,他惋惜地摇了摇头。

不管怎样,最后,郑当家的领着一伙人平安下了山,并且在离开时和刘胡子抱了抱拳,说了一句“后会有期”。这件事给我爷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土匪的和气和郑当家的处事不乱让他终生受益,我爷爷一生光明磊落,扶弱济贫,打抱不平的性格就与此事有关。

回来后,郑家摆了酒席,请了我太爷爷及村中德高之人,以表在危难中乡邻对他们一家的关切。席上郑当家的详细叙述了在山上的情景,特别赞扬了我爷爷年少英武,让刘胡子刮目相看的事,他这是在奉承我太爷爷,但我太爷爷听了,却在心里犯了嘀咕:土匪看上了我的儿子,这可不是什么好事,得感紧想办法断了他们的念想,要是儿子被他们拉走当了土匪,那一家老小的命运可就被推到风口上。于是,第二天, 我太爷爷就找到了村里的媒婆,让她感紧想法子给我爷爷娶媳妇,只要我爷爷娶了亲,成了家,就拴住了他的心,也就断了土匪们的念头。

在我家的南边,有一个村子叫张家屯,我奶奶就是张家屯人。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奶奶叫什么名字。她活着的时候,我问过她很多次,但她总是笑笑说“那时候,女人哪有什么名,没有!”后来我查了族谱,找到了关于我爷爷的记载,其中有一句说到了我奶奶:王振六,妻,张氏,张家屯张余良之姐。除此再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内容。张余良是我舅爷爷,上过朝鲜战场,瘸了一条腿,坏了一只眼。我小的时候,他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来看望我奶奶。每次来总能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块分给我们姐弟,所以我对这个瘸腿舅爷爷印象特别亲切,当然这都是后来的话。

话说村里的朱姓媒婆吃了我太爷爷的酒席,就开始在心里盘算:娶亲讲究门当户对,郎才女貌。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张家屯的我奶奶。当时我奶奶年方二八,小脚,貌美,脾气柔顺,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勤快能干。到了这个年纪,也曾有提亲的到家门上,但她一个都没中意。不是嫌人矮,就是说人丑,而我爷爷可是要相貌有相貌,要个头有个头,家境也能对付。这朱媒婆吃完我太爷爷的酒席,第二天就赶到了张家屯,托本村熟人一说,我奶奶居然没反对,于是,不过三个月,我爷爷就把我奶奶娶回了家,当时他们都是十七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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